校花撅起嘴说“让我来”
我们班的林知夏,是大家口中的“校花”。这个称呼最初是同学们开玩笑叫出来的,后来传开了,连隔壁班的人也认识她。不过在我眼里,她并不是一张漂亮的脸,而是那个总背着画夹、走路很快,遇到麻烦时会先皱眉再想办法的同桌。
那年春天,学校要办一次旧物义卖。我们班负责布置摊位,老师把任务分给了几个小组:有人整理书和文具,有人写价签,还有人画招牌。我被安排和林知夏一起做宣传板。听说她画画很厉害,我心里有点不服气,觉得这活儿大概只要看她发挥就行,我只需在旁边递递笔。
周五放学后,我们把几张大纸铺在教室后面的桌子上。林知夏先画了一棵枝叶舒展的大树,树下摆着书本、玩具和小花盆,空出来的地方留给义卖时间和地点。她画得认真,笔尖一会儿轻一会儿重。我则负责给文字描边,没多久就觉得枯燥,手里的笔越描越歪。
“你能不能把字写得大一点?”她抬头看了一眼,“远处的人才看得清。”
我把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:“我觉得这样就够了。你画得这么好,字差一点也没关系。”
林知夏撅起嘴,盯着我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让我来写一遍试试。”她说得很认真,并没有嘲笑我。我却把这句话听成了嫌我做不好,心里一下不高兴起来,索性把笔放到桌上:“那你自己做吧,反正你最会画,也最会做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林知夏没有反驳,只把那张纸转正,拿起铅笔重新量字与字之间的距离。她先写了一个样字,又把纸推到我面前:“你看,字号大一点,边上留出空白,整块招牌会更清楚。你来描外框,我来排字,这样快一些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。她没有把我的工作抢走,而是在想办法让两个人都能做下去。刚才那点不快像被人轻轻戳破了,我摸摸鼻子,重新拿起画笔:“好,那我把外框画直。”
我们重新分工。林知夏用尺子标好字的位置,我沿着边线涂上明亮的绿色。画到一半,颜料瓶被手肘碰倒,几滴蓝色落在树冠上,原本整齐的叶子顿时多了几块深色。我心里一慌,赶紧拿纸去擦,结果把颜料抹成一片。
“糟了,这下怎么办?”我盯着那团蓝色,觉得整张宣传板都要重做。
林知夏先把瓶子扶好,又拿起一支细笔,在蓝色边缘添了几道弯弯的线:“改成小鸟吧。正好树上有几只鸟,招牌看起来也更活泼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画出尖尖的嘴和圆圆的眼睛。原本难看的污点,很快变成了几只停在树枝上的小鸟。
我忍不住笑了:“这也能救回来。”
“做东西不可能每一步都刚刚好,”她说,“先别急着把它当成失败,看看还能不能换个办法。”
这句话让我记了很久。那晚我们一直忙到天快黑,宣传板终于完成。招牌上,彩色的树枝向四周伸展,几只小鸟落在枝头,树下写着“让闲置好物找到新主人”。我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角落,虽然字还不够漂亮,却比最初工整了许多。
义卖那天,摊位前围了不少同学。有人挑旧书,有人拿走自己喜欢的玩偶,还有人站在招牌前问活动什么时候结束。老师夸我们合作得好,我看向林知夏,她正帮低年级同学把挑选好的书装进纸袋。有人喊她“校花”,她笑着摆摆手,继续低头整理东西。
我忽然明白,大家记住她,不只是因为她好看,也因为她愿意认真听别人说话,愿意把麻烦一点点解决。那天她撅起嘴说“让我来”,并不是要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手里,而是想让我们找到更好的办法。她给我留了位置,也让我学会了不把建议误听成否定。
后来,每逢遇到不顺利的事,我都会想起那块差点被颜料毁掉的宣传板。事情出了差错,未必只能推倒重来;和别人意见不同时,也不妨先听听对方的理由。那次义卖早已结束,可教室里那句“让我来”,仍像树枝上的小鸟一样,停在我的记忆里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