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,爸爸带着八岁的翠翠去郊外爬山。出门时天蓝得像刚洗过,爸爸拍着胸口说:“放心,天气预报说今天适合户外活动。”翠翠望了望远处乌沉沉的云:“那团云看起来不太适合。”爸爸笑着摆手:“那是云在练习变黑,暂时还没正式开始。”
他们刚走到半山腰,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。爸爸赶紧把背包顶在头上,翠翠则把自己的小雨衣穿得严严实实。她回头一看,爸爸的背包拉链没拉好,一包纸巾、一只苹果和半袋饼干正随着他的奔跑往外蹦。
“爸爸,你的东西在逃跑!”翠翠大喊。
爸爸低头一看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结果脚底一滑,整个人坐进了路边的浅水洼。水花溅了他一裤腿。苹果倒是稳稳滚到翠翠脚边,她捡起来递过去:“幸好苹果没有跟着你一起坐下。”
两人躲到一块大石头下面,雨却越下越大。爸爸看见前方山壁边有个小山洞,便拉着翠翠快步过去。洞口不高,爸爸一边弯腰一边叮嘱:“进去以后别乱跑,注意脚下,听爸爸指挥。”话音刚落,他的帽檐就撞在洞口上,帽子翻了个跟头,正好扣在他脸上。
翠翠忍着笑帮他把帽子拿下来:“指挥官,你先把帽子救出来再指挥吧。”
洞里的回声比爸爸还爱说话
山洞里干燥的地方不大,洞口的雨声像一面鼓,咚咚地敲个不停。爸爸打开手机手电筒,照着地面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,让翠翠坐下。他刚说完“这里挺安全”,山洞里立刻传来一个长长的回声:“挺安全——全——全——”
爸爸愣了一下,随即清清嗓子:“当然安全,爸爸什么都不怕。”回声跟着重复:“什么都不怕——怕——怕——”
翠翠眨眨眼,故意小声说:“爸爸刚才在水洼里摔倒了。”回声马上把这句话送回洞里:“摔倒了——了——了——”爸爸赶紧比了个安静的手势:“这是山洞在开玩笑,不要理它。”翠翠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那它肯定是听你讲笑话听多了。”
爸爸从背包里掏出饼干,准备给女儿垫垫肚子。他把袋子举到灯光下,发现袋口早被雨水打湿,饼干碎成了许多小块。爸爸沉默了两秒,宣布:“这是特别款,山地迷你饼干。”
翠翠接过一小把:“那你吃大的,我吃迷你的。”爸爸刚想把完整些的那块递给她,洞顶忽然滴下一滴水,正落在他鼻尖上。他眼睛一闭,嘴巴一撅,像只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小鸭子。翠翠没忍住笑出声,爸爸也跟着笑起来,连回声都笑了好几遍。
一声“怪兽”把两个人吓成一团
雨声渐渐小了,洞里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翠翠拉住爸爸的袖子:“爸爸,里面是不是有怪兽?”爸爸立刻把手电筒举高,装出镇定的样子:“不怕,爸爸先去看看。”
他刚往前迈了一步,背包里的折叠雨伞突然弹开,伞面“啪”地撑在他背后。爸爸被伞带得转了半圈,衣服又鼓又圆,活像一只背着大壳的乌龟。翠翠吓得往后退,爸爸也吓得往前躲,两个人在洞里转了好几圈,最后一起扶着石壁停下来。
窸窣声还在。爸爸用手电筒照过去,原来是一片塑料包装袋被风吹动,旁边还蹲着一只小山羊。小羊嘴里嚼着草,抬头看了看他们,发出“咩”的一声。
爸爸松了口气:“怪兽原来是会吃草的。”翠翠指指他背后的伞:“那你刚才变成乌龟,怪兽可能也被你吓到了。”小羊又叫了一声,像是在赞同。爸爸把折叠伞收好,郑重地对小羊说:“刚才情况紧急,动作不够优雅,请多包涵。”
雨停以后,爸爸学会先看云
雨停了,洞口透进一片亮光。爸爸先走到洞外看看路,又牵着翠翠慢慢下山。路上,他把背包拉链拉了三遍,还特地检查了雨伞有没有收牢。翠翠问:“下次你还相信云只是练习变黑吗?”
爸爸想了想:“下次我会先看天气,再听你的观察。”翠翠满意地点头:“很好。还有,背包要拉拉链,帽子要避开洞口,遇到怪兽先看清楚是不是山羊。”
爸爸笑着说:“都记下了。那你以后负责观察云,我负责带饼干。”翠翠摇摇头:“饼干也要交给我检查,不然它又会变成迷你款。”
两人走到山脚时,太阳正从云后探出头来。爸爸裤腿还沾着水洼里的泥,帽子也歪歪地扣在头上。翠翠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。爸爸摆好姿势问:“这张是不是很有冒险家的样子?”翠翠看了看屏幕:“像是刚和一把雨伞打完架的冒险家。”
爸爸听完哈哈大笑。那场雨没让他们按计划爬完整座山,却让翠翠记住了一个特别好笑的下午:洞里有会学舌的回声、碎成渣的迷你饼干,还有一位被雨伞打败的爸爸。